他没开出多远。

第二支黎明军小队从侧翼包抄过来。不是之前那批人——这批人没有犹豫。枪声响起的瞬间，陈洛打死了方向盘，车子甩出一个急弯，轮胎在碎石上尖叫，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炸裂。

碎片飞进车厢。陈洛感觉左肩一热，然后是钝痛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一块玻璃碎片嵌在肩膀和锁骨之间，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流。他没有拔。

——陈洛！

阿筝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但陈洛没有回头。他换挡，踩油门，车子在颠簸中加速。后视镜里出现两辆车的灯光，追过来了。

——琳琳，趴下。他说。

琳琳已经在座位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里缩成一团——那是她的习惯，不用教。阿筝弯腰护在她上面，一只手抓着车顶的扶手，另一只手在座位下面摸急救包。

陈洛开进了一条废弃的商业街。两侧的店铺门面已经被炸塌了一半，碎玻璃铺满人行道，在车灯光里闪着冷光。他选了一条窄巷钻进去，后视镜里的追兵消失了——但不是因为甩掉了，是因为巷子太窄，他们的车进不来。

枪声停了。

陈洛把车停在两栋建筑的夹缝里，熄了引擎。

车厢突然安静下来。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滴在座椅上的声音。

——让我看看。

阿筝已经从后座翻过来，挤在副驾驶和仪表台之间。她打开手电筒，光打在陈洛的肩膀上。玻璃碎片露在外面大约两厘米，周围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
——你运气不错。没碰到动脉。但玻璃片卡在骨头附近，得马上取出来。

——先等等。陈洛的声音有点发虚，但他自己在调整呼吸。——聚居区那边，人出来了吗？

阿筝没有回答。

——出来了吗？

——信号断了。阿筝把一只手按在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上。——我在听。但你不要说话。

琳琳从后座探出头。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，但没有哭。她见过陈洛受伤。

——还有人在追我们吗？

——暂时没有。陈洛说。然后他问了一个不应该在此时问的问题。——刚才那批人，出来了吗？

阿筝停顿了一秒。

——出来了。她说完，把止血带扎紧。——都出来了。

陈洛闭上眼睛。

——好。

然后他的头歪向一边，昏了过去。